挖坑儿的小铲儿

他的国在海中央。

恍惚

#咳……瞎鸡巴乱写的。



一般来说,爆炸带来的失聪都是暂时性的。

但是高刚直到在直升飞机上疲惫到下意识闭上眼陷入黑甜都并不很清楚那一瞬间他有没有喊出那个人的名字。

同样的,在他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的时候,郭冰叫了很多声,他才突然反应过来一样的看向她的脸。

其实,高刚想问问郭冰头上的绷带,想问问木星,也想问其他没有同一方向行动的队友,想问哮天的尸体,想问行动的结果,还想问……想问他最清楚答案的那个问题。

但是最终他只是发出了一个昏迷多天的伤员应有的,根本毫无意义的暗哑的音节。

郭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伸手拿过病人喝水用的吸管递到高刚嘴边:“高队,喝点水。”

高刚下意识的猛吸了一口,然后他就咳嗽了起来。

这一声咳嗽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瞬间无数感官回笼。这让高刚顿时感到自己就像刚刚被一辆重卡碾了个来回

——每一块肌肉都在呻吟,每一根神经都在嘶喊。

本来咳嗽的想要蜷曲起身体的高刚瞬间放弃了这个打算,他用尽量小的动作将气管里的液体咳出来。即便这样,他仍然皱着眉头开口阻止了就要冲出去找医生的郭冰。

“没事儿,咳,呛了……”这声儿一出来高刚自己都吓一跳。

怎么说……就跟拿着他声带弹过棉花似的。

“呃……”

郭冰赶紧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重新坐了下来。

她目光有点复杂的看着艰难的咳着的高刚慢慢停下。

然后她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

“糯卡已经脱离危险期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甚至可以说是没头没尾。

但是对于高刚来说,无需多言。

目标活着,就代表任务成功。

就代表无论他的战友是死是伤——值了。

郭冰没有等他回话,自顾自的说着队友的情况。

“木星,捡了条命,现在还昏迷……有可能醒不过来了。”

“哪吒,被震的内脏伤了,目前为止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养着……医生说可能会有后遗症。”

“我倒是没事,擦着一点。”

“二郎没什么大伤,现在正跟着清缴那片儿的余党。”

……

郭冰的声音突然就顿住了。

但是高刚没有出声询问。

郭冰,倔。既然她不想让自己听见,那就什么都不要戳穿。高刚心里想着,可到底还是个女孩子。

果然,郭冰再开口时声音嘶哑低沉了很多。

“哮天,我们把它带回来了。现在正在太平间,他们在尽力让它的……能撑到我们带它回去。”

“还有一些杂鱼没有清干净,所以……打捞工作一直没有进行。”

郭冰一直都没有再抬过头。说要这句话,她就沉默的坐在床边,宛如一尊雕像。

高刚躺在床上,盯着有两个角的墙皮脱落的天花板。阳光从被木板钉住了一部分的窗户中照过来,光路中的尘埃清晰可见。

室内的空气过于安宁祥和,他忽然就有些记不太清楚刚刚郭冰都说了什么。

……

“活着…,就好。”

良久,高刚一句话结束了这本来就没头没尾的对话。

郭冰轻轻的关上病房的门。她安静的立在门口,手指无意识的攥着门把手。

离开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高队的脸。他的眉毛都皱在一起,嘴唇以干裂的姿态撇成一条开口向下的抛物线。

但是郭冰不说,所以高刚也就不知道他刚才的表情到底有多难过。

在听完那句话后,高刚的脑子就开始不可自抑的出现那满天的火光。

他被吊在直升机下边,身后是气息微弱的糯卡,下边是湄公河的水面,眼前是自己战友冲向敌方的画面。很清晰,但是又显得光怪陆离。

他好像看见了方新武皱着眉头没什么表情的脸,本该呈现出年轻的活力的眼里沉淀是漠然,就好像再平常不过。

他好像看见两只船碰撞的瞬间,爆炸从发动机开始泛起,将两个人湮没。

他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见,只记得残留在视网膜上的火光冲天。

他似乎听见了子弹冲击在头顶上直升机的钢板的声音,又似乎没有。

他似乎听见了子弹射入他血肉的声音,又似乎没有。

他似乎听见了他大声喊出方新武的名字,又似乎没有。

他闭上眼睛,不再放任思绪翻滚。

他累了。

根据学者研究表明,一般在发生对自身影响显著的事件时,人类会下意识的进行自我保护。

而结果就是出现细节遗失和记忆断层。

——————————end(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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